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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寻找中国铁道北极   

2014-08-16 21:56:00|  分类: 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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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越南裔黑龙江二人转艺术家@张发财 在朋友圈帖子下宣布加格达奇是他家乡时,我有些不知所措。一来张大师反认他乡是故乡早有前科,二来加格达奇究竟算黑龙江还是内蒙古也有争议,我最后决定不向张大师缴保护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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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古慢,由齐齐哈尔开往古莲,因平均16分钟停一次而得名。

《极北之境》

去到极北之地,还是因为火车。当我周期性地沉溺于某个爱好,唯一的自救方式就是放纵,好比迷恋老干妈,最好的解药就是天天吃,直到翻胃为止。走完川黔线与秦岭,塞外的铁道北极就成了最新目的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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漠河县城,人口约三万,以林业、旅游业、蓝莓加工业为主要收入来源。

长期以来,北纬53度半的漠河车站被认为是中国铁道最北端,但富西线真正终点却是17公里外的古莲站。直到2011年,古洛铁路向北延伸了33公里,新落成的月牙湖站才毫无争议地刷新了最北纪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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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极星广场,漠河县地标建筑。

由于月牙湖站不办理客运,所以普通旅客能抵达的最北车站仍是古莲。好在飞抵漠河时,接机妹子告诉我她老公就在月牙湖站所在的古莲河煤矿上班,当下大喜过望,约好第二天包车前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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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牙湖车站,目前只办理货运,为中国最北车站。

次日上午,两人狂奔数十里,终于来到了荒野中的月牙湖。这里原为无人区,如今盛产煤炭。车站主要功能就是替古莲河露天煤矿运输电煤,日均150余车。未来古洛线二期还将由此继续向北,直达中俄界河黑龙江畔,那里要建的洛古河大桥,将把中俄铁道联为一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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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牙湖站牌,这里是中国北方铁道的尽头。

尽管脚下永冻层深达80米,暖阳照耀下,这却是月牙湖一年中最温暖的时光。古洛线按国铁Ⅱ级单线内燃牵引标准建设,目前主要跑东风4B。机车维护得很好,我问司机能否留个影,老大哥爽快地答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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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牙湖站的货运由东风4B担纲。

回到县城,先打印了后续的运转票:花一块钱坐6245次“齐古慢”硬座走完漠河—古莲,再从终点站古莲原车折返,乘6246次硬卧运转完古莲—加格达奇全程(6245/6次齐市—古莲,套跑6250次加格达奇—齐市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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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元车票。

“齐古慢”出名,并非因为沿途风光,而是每站必停。走行923公里,需22小时50分钟,一路经停83个车站、乘降所。如果你是骨灰级绿皮发烧友,那6245次就是最后通关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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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莲车站是一个四等小站,也是中国最北的客运站。

出发前在县城转了一圈。从那场惊天大火中重生的漠河,已看不到灾难的痕迹,唯有纪念馆里还封存着记忆的伤疤。站在北极星广场,林海茫茫望不到头,天空碧蓝如洗,令人恍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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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风4D在古莲站换端。

漠河到古莲不过17公里,运行25分钟,慢得令人发指。这也是我坐过最空旷的绿皮,除了通勤的铁道工人,整节车厢只有三俩旅客,都是附近居民。此区间未电气化,担当本务的是哈局齐段的东风4D。这款机车为铁道大提速而研制,最大时速145公里,此刻却慵懒地梦游在塞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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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246次编组9节车厢。硬座即有YZ22,也有YZ25B。

清晨09:10,6245次准时抵达终点站,机车在此解挂换端,30分钟后即踏上回程。本趟编组9节车厢,未见传说中的四节行李车,多了一节RW25B软卧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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硬座车厢。

古莲—加格达奇约492公里,运行12小时9分,穿越大兴安岭主脉白卡尔山。当年北京决定开发高寒禁区里的原始森林,为此调动8万铁道兵。后来统计,平均每铺不到三公里铁轨,就有一位战士捐躯。如今,整个大兴安岭都已禁伐,所有木材改从俄罗斯进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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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遇从月牙湖发出的货列。

沿途林海波涛不绝,冬日走这条线,如雪国列车,难免让人像日瓦戈医生般落寞……不过比起真正的西伯利亚,大兴安岭小站众多,即使在白卡尔山最深处,也有聂河这样的乘降所。沿途旅人上上下下,长路漫漫,耳畔总听不完家长里短,绝不会闷出心病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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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行在大兴安岭。

立秋刚过,山间已有斑驳黄叶,不再“千篇一绿”。再过月余,大兴安岭将迎来色彩层次最丰富的秋天,就像陈升所唱:“那时节的北方,才刚刚铺上糖粉末一样的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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硬卧车厢里的少年。

过了林海车站,天空暮色渐至,地上灯火阑珊,好奇心终被疲劳困顿淹没。想身骑白马走三关,最后总因心塞止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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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越白卡尔山。

当加格达奇站台映入眼帘,我仿佛听到一万只草泥马在嘶吼:“回家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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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达加格达奇。

《穿云新舟》

加格达奇是个怪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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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格达奇四面环山,由铁道兵建成。

第一怪,中国已很少有地区建制,基本被地级市取代。除了蒙藏与新疆,保留行政公署的就只剩大兴安岭了,而加格达奇就是行署所在地(归根到底怪人口太少,经济总量也没能达到撤区设市门槛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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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地黑P豪车:)

第二怪,加格达奇属黑龙江管辖,却在内蒙鄂伦春旗境内(机场出发厅还摆着鄂旗送的“和为贵”雕塑)。换言之,这里地是内蒙的,人是黑龙江的,森林却是林管局的,林管局长兼任当地行署专员。据说黑龙江每年要向内蒙交1500万租金,妥妥是当代租界。因为归黑省管,所以这里人民也酷爱穿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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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场出发厅由内蒙赠送的“和为贵”雕塑。

从加格达奇回哈尔滨有两个选项:东航A320与奥凯的新舟60。新舟是国产双发涡桨支线飞机,从运七改进而来,F舱比京穗线A380折扣头等还贵。普通青年毫无疑问选更快更舒适的A320,文艺和二逼青年讲情怀,那必须坐电风扇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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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舟60,远处是改装小翼的A320。

安全问题?尽管没拿到FAA适航证,上单翼迫降安全性却天然优于下单翼,所以新舟多次机腹迫降都没事……从事故率看也不算“空中杀手”,何况机上还有随行机务(嗯,我不是来黑西飞的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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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尾上客,雷雨将至。

这飞机可以给你特别的体验。首先舱门在尾部,用不到廊桥……也因此总停在远机位,在加格达奇这样的小机场,你可以在地勤吆喝下慢悠悠地徒步登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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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舟60的头等舱在最后一排。

然后,出于舒适性考虑,新舟头等舱设在机尾,所以“头等舱视角大法”就失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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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舱采用2—2布局。

再然后,到巡航阶段,两位空少除了给你上一杯咖啡,基本不招呼其他人。主要是噪音太大,招呼了也没用,具体分贝数请看下图实测数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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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舱噪音数据。

因为飞行高度低,虽然天气不好时会颠簸,风景却很不错。由于飞得慢,你会有更多时间慢慢品味。至于服务…根本就不是重点好吗,这和坐绿皮是一样一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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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舟60的“头等舱视角”。

新舟最大特色就是抖,座椅天然带高频穴位刺激按摩功能,前舱疗效效果更佳。嚷嚷着坐绿皮却不敢乘新舟的,都不是真汉子!尽管晚了半小时起飞,机长还是卡着码表在哈尔滨准点降落。坐过新舟,你会更珍惜平日每一次飞行,这是多么充满正能量的空中绿皮之旅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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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急逃生踏板就在头等舱座椅后。

加格达奇的夜车,乌兰巴托的夜色,都比不上对流层里的过山车。(The End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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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安抵达哈尔滨。(The End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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